导航书艺文学网>>武侠小说>>谢天>>红杀

书艺文学网

第二章 往事如烟


  十年,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但却还不足以使人遗忘一切,尤其是一些刻骨銘心的痛楚, 只怕再过十年也忘不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轻狂的少年。

  高中刚毕业,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和武林永远牵扯不 清。

  他考上了大学,一所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著名大学。

  高兴之余,便約了几个同时金榜题名的同学们,一起去山上露营。

  就在那座大山上,大家都玩得非常愉快,只有他,却每晚不停地做着奇怪的梦。

  梦中的那个人影十分高大,还不断对他讲述着一些奇怪的话,并且只给他很短的时间, 便要他将那个人影所讲的话全部背诵出来,还不时的要他做一些奇怪的动作来配合那些话。 而他如果背不出来,或者动作做得不对的话,只要梦中的人影一发怒,他的全身就会有一种 被皮鞭抽打的感觉,十分疼痛。

  所以后来他只好努力地配合,以避免被处罰。但是要背的东西和要做的动作实在太多太 难,因此他还是常常免不了犯错挨打。

  可是当他隔天早上醒来以后,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便又照常 进行各种活动,也没有向同学提起他做的怪梦。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大家该拔营回家的那天早上。

  赵公子一觉醒来,却发现其他的同学都还没起床,他看看手錶,时间已经不早,再晚就 要耽誤回家的行程了。于是他开始大声叫嚷,叫其他同学起床。

  他见没有人被他吵醒,便伸手去推其中的一个同学,谁知道一推之下,却发现被推的人 竟然全身冰冷。

  他大吃一惊,心中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连忙将那名同学的身体扶正,却发现那个同 学脸色苍白地十分难看,他忙用手去探他的鼻息,那名同学竟然已经气绝了。

  他惊骇之余,立刻慌张的跑去叫其他的同学,以寻求协助。但是等他每一个人都去叫过 之后,才发现所有的同学都死了。

  他嚇坏了,整个人陷入了痴呆的状态,頹然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看着几 个同学的尸体,突然发疯似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子之后,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杀几个废物罢了,男子汉大丈 夫,有什么好哭的?我看你资质不错,才留你一命,难道你不喜欢活着?”

  他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禁倒抽一口涼气。那人的身形,竟 然和他梦中见到的人一模一样,而那熟悉的声音,就是在梦中叫他背东西的声音……

  “天啊!”赵公子在极度的惊骇中不禁自言自语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

  几名大学新生的失蹤,被当成了一件重大的山难事件来处理,报紙及电视媒体也大肆报 导。

  搜救持续了两周,百余人组成的搜索队无功而返。

  又过了两个月,除了当事人的家属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件事情了。

  □□□

  赵公子被那人带到了更幽深的山林深处,那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总部。总部旁边,是一个 佔地广闊的训练中心。

  训练中心设有专门人員到全世界各地去蒐集资质好、适合练武的新血来接受魔鬼式的训 练。

  每四年一期,就像学校一样,分为四个年級,每期五十人左右。由专人教授內功、轻 功、古代兵器、现代兵器、电子技术、爆破、密码通讯、醫藥使用、外语、陷阱架设及排 除、易容偽装术、机械操作(包括各类陸、海、空交通工具的驾驶)……等等十余项课程。

  训练课程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训练出第一流的杀手,为组织效命。训练的过程更是十分 紧湊而严格,不能到达标准的学員会立刻遭到淘汰,被淘汰的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因 为组织的祕密不能被洩漏,因为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

  在这种严厉的淘汰制度下,每年都有大約十个人被处决。等到一期学員毕业时,便只剩 下了最后的十个人,当然,也保證是最優秀的十个。

  □□□

  刚来到训练中心的时候,赵公子对于完全军事化的管理,感到十分不习惯。但是与他同 期的“同学”们,却更不习惯。

  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年纪最小的才只有十四岁,却都要睡硬木板床, 吃粗糙的食物,接受不准有分毫差错的严格训练。当然,也都要因为没有达到标准而接受各 种殘酷的处罰。

  赵公子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已经算是快的了。因为赵公子年纪比 较大,人格比较成熟,身体也比较强壯。

  而其他适应不良的学員,已经有三个人自杀了。还有许多人陸陸续续逃跑不成,被严重 处罰。也有些人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学习,进度严重落后。

  但是这些情形,到了第二年,就几乎都见不到了。因为适应不良、跟不上进度的人不可 能通过考验,都被处决了。于是剩下的人都像忽然间清醒了似的,明白唯一的活路是在组织 订下的遊戲规则里打垮对手,取得優勝。因此人人认真奮发,一时之间,学习和互相競爭的 气氛变得濃厚异常。

  赵公子便在这种兢兢业业的学习中,渡过了第二年。因为攸关生死,所以競爭激烈,难 免也有些互相陷害和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但是赵公子的成績一直維持中上,为人也非常小 心,因此平安通过了第二年的测验。

  到了第三年,剩下的都是些好手,赵公子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全 力以赴去面对考验。赵公子努力学习的成果,使他優异的天賦得以发挥,在学年结束的时 候,竟然以绝对的優势壓倒群雄,用第一名的姿态过关,进入训练中心最后一年的课程。

  □□□

  转眼之间,赵公子已经在训练中心渡过了三年半的时间,再过几个月就要结训了。同班 同学也只剩下二十个人,但是这二十个人中,将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也就是说,有一半的 人会因为不合格而被处死。因此,在这最后关头,大家都显得格外用功。毕竟,这是极为殘 酷的生死之爭。

  这一期学員现在的年龄由十八岁至二十三岁不等,男性学員与女性学員的比例大約是七 比三,有十四个男孩子以及六个女孩子。

  组织的理论是:女孩子有时候会是真正最優秀的杀手,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在某些特 定的对象和特定的场合时,女杀手通常会比男杀手享有更多的便利,而且经验告訴他们:” 女人有时比男人还狠。”

  这个组织的女学員个个都美如天仙,这是她们当初被选中的基本条件之一。

  晨烟是这一期所有女学員中最美的一个。

  她今年十九岁,她的美既不艳丽也不眩目,而是一种出尘的美,眼睛不特別大,鼻子不 特別挺,嘴巴长得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但是五官集合在她的脸上,就是能够使所有看到的 人眼睛为之一亮。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哀愁的气息,更会使男人打从心底产生想 要照顾她、保护她的情感。

  这种美女才是最可怕的美女。普通的美女只会使人想要佔有她,而像晨烟这种美女,却 会使人甘心为她而死。

  训练中心是不准谈恋爱的,因为杀手只能服从命令,不能有感情。一旦违反,虽然罪不 至死,但是处份也相当严厉,所以学員们都尽量克制自己。

  然而大家同是正当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天天与极富吸引力的异性相处在一起,难保不 发生意外。

  □□□

  赵公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晨烟的。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爱上她了吧?”赵公子一面打坐练功,心中一面在想:“只是以前 我自己并不承认,直到最近,这种感觉才愈来愈鮮明,使我不得不面对它。”

  “为什么?”赵公子外表上仍然静静地坐着,內心却澎湃激盪:“可能是快要结训了, 而我却总是心神不宁,或许是想要寻找一个寄託吧?”

  “我不怕死,在这么多年的競爭中,我从来没有怕过死。”

  “我也不怕輸,因为我是全组最優秀的,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可能輸。”

  “但是我仍然不能爱自己所爱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想着想着,赵公子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一股甜腥味湧上来。

  是血!

  这种情形已经有两、三次了,每次都在练习內功的时候。

  他紧闭着嘴唇,悄悄将那口血又嚥了回去。

  他将双眼张开一条隙縫,偷偷瞄了四周一眼。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不能被人发现受了內伤,在训练中心殘酷而激烈的競爭中,被人抓住任何弱点都可能 是致命的。

  那些平常不如他的“同学”们,此刻都正在加紧训练。为了求得生存的权力,每个人都 在全力以赴。不僅是在练习各种“学科”的事情上,甚至是生活上,只要有机会打敗競爭 者,没有人会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训练中心在明处是禁止学員们互相陷害的,对学員生活的管理和監督也非常严格,但是 在暗处搗鬼的,依然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心知自己有被淘汰的危机的人,更是会想尽办 法,不择手段地企图使比他强的人失敗。

  这种人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存在,更何況是在这个生死相搏的团体中呢!

  赵公子经过三年多的競爭,这种状況已经见得多了,他能够存活到今天,不只因为他各 科成績都名列前茅,更因为他的机智和小心,才没有成为犧牲品。

  但是现在,他却自己给自己製造了一个大难题。

  中午用餐时间,赵公子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獨自啃着极为营養却并不丰盛的午餐。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空曠的教练场,教练场之后,是一片樹海,樹海的外面,有许多铁 丝网,和一堵高得离譜的牆,高到连他们练了许久的轻功都无法跳越。当然,牆顶上还有高 壓电线。

  但是组织对他们最主要的控制方法,却不是禁錮,而是藥物。

  组织为了激发学員体內的潛力,请了许多醫学博士,製作了一种名为“龙虎精”的藥 劑,注射之后,学員们的体力及內力都会大为提升,对学习极有助益。

  但是这种藥劑每个月必须注射一次,否则便会五脏六腑爆裂而亡。这是组织的獨门祕 方,也是控制学員的最佳方法。

  事实上,不但学員如此,组织中所有的人,都要接受“龙虎精”的注射,以表示对组织 的忠心。这种方法已经延用了近二十年,事实也證明,这种方法是控制人最有效的方法。

  “欸!”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从极遙远的地方发出来似的:“你怎么了?我看你这几 天老是魂不守舍,是不是生病了?”

  赵公子将神智拉回现实,猛一回头,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晨 烟。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和她面对面过,一时之间,不禁看得獃了。

  “唉!”晨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公子回了回神,问道:“你……知道?”

  晨烟依旧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姿态,撩了撩头发,道:“你爱上我了!”

  赵公子不禁十分詫异:“你真的知道!”

  晨烟静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笑得十分迷人:“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 注意你,我早就爱上你了。”

  听到晨烟这么说,赵公子心中感到无比的震动,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兴 奮、辛酸、痛苦、甜蜜,各种感觉交集而来,令他不知所措。

  还是晨烟先开的口:“但是在组织中,我们是没有相爱的自由的。所以,你知道,我也 知道就好了,我们谁也不要显露出来,懂吗?”

  赵公子眼眶红了,他点点头:“我懂,我太高兴了!”

  “我该走了!”晨烟慢慢地站起来:“一起坐太久会让別人起疑心。”

  赵公子还想多看她几眼,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下午是传统兵器的高級课程。

  “剑!”讲师是一个年約六十的老者,灰发、红衣,眼神像鷹一般銳利:“用剑的道 理,在于以心御剑,心到剑到。”

  “快!准!狠!”讲师继续说道:“子弹快吗?快!但是子弹没有心快。雷射瞄准器准 吗?准!但是没有心准。所以只要剑法高强,加上专心一致,尊重你的剑,善用你的心,你 的剑就可以勝过现代武器。”

  学員们没有人出声,讲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至于狠,那是做为一个杀手的基本 条件,心狠,剑就狠,就可以震懾敌人,在气势上先勝一籌,自然就容易獲勝。”

  “所以你们要记住,以心御剑,快!准!狠!就是用剑最高的法门!”

  讲师在讲些什么,赵公子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是不时地偷看坐在前排的晨烟,然 后装模作样地看一下讲师,看看教材,就又迫不及待地瞄一眼晨烟的背影。

  他从没有谈过恋爱,高中时代认识的许多女孩子都只是玩伴,大夥儿一起郊遊、逛街, 最多只是跳跳舞、看看电影什么的,并没有和谁好到要投下大量感情去交往的。

  被组织“吸收”来之后,由于競爭激烈,时时在生死边缘挣扎,也没有心情去谈恋爱。 直到最近,他似乎厌倦了这种永无止境的競爭,也厌倦了受人摆佈的窩囊。

  他想要解脫,但又不甘心那么年轻就死,在无穷无尽的矛盾之中,他的潛意识替他选择 了恋爱,来逃避其他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是这种逃避的方式无异飲酖止渴,不但旧的问题无法解决,还会引出更多新的问题。 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又是用餐时间,赵公子有些精神恍惚地走进餐厅。忽然,有人从他 背后擦身而过,并且快速而有技巧地塞了一张小紙条在他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是晨烟。

  赵公子的心开始劇烈地跳动起来,他匆匆吃完晚餐,立刻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拿出 晨烟塞给他的紙条,手还有些顫抖。

  “今天晚上十二点,西教练场,三号爆破坑见。”紙条上这么写着。

  □□□

  西教练场,那是训练中心教授现代兵器和爆破技术的地方。

  三号爆破坑,是一个固定的爆破坑,旁边有坚固的水泥掩体,专门给学員实际操作各类 炸藥时使用。爆破坑一共有三个,三号爆破坑是距离宿舍和教室等建築物最远的一个。

  十一点半,赵公子用枕头做了一个假装埋头大睡的自己,然后便轻轻溜出了宿舍,展开 轻功,快速而无声无息地朝西教练场奔去。不到五分钟,赵公子就已经到达三号爆破坑的掩 体了。

  他见时间还早,便一个人坐下来,抬起头从掩体上方的隙縫中看着天空的星星。这里的 山上经常起雾,但是今晚的夜空既清澈又明亮,星星也显得特別大,比他小时候在家中屋顶 上看到的星星要大多了,数量似乎也比较多。

  “大概是城市的空气太污濁了吧?”突然间,有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低头一看,晨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赵公子有些吃惊,但更多的表情是高兴。

  “想家了吧?”晨烟美丽的脸上,尽是溫柔的关心之意:“其实,我也常常会想家,十 五岁,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擄了来,这几年,父母一定非常伤心,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了,生活得好不好?”

  赵公子也有些感伤:“是啊!我的父母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当初他们免不了伤心欲 绝,现在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心情好些了没有?”

  晨烟道:“希望时间能沖淡一切,使他们別再伤心了。”

  赵公子也道:“希望如此……”

  晨烟摇摇头:“別谈这些了,你看,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好亮。”

  赵公子也随着晨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过不了多久,就把视线转回到晨烟的脸部。那 是她的侧面,他看着她秀气而白皙的脸颊,襯着黑丝絨一般的夜色,显得格外迷人。看着看 着,不禁有些痴了。

  晨烟见赵公子久久没有动静,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人 家?”

  赵公子显得有点害羞:“我觉得你……好美!”

  晨烟看着赵公子的眼睛:“你知道吗?美丽其实是一种罪恶,小心別被罪恶给吞噬 了。”

  赵公子道:“但是在我眼里,你的美永远是最圣潔的,就算真有罪恶,也是圣潔的罪 恶。”

  晨烟笑了:“你是一个固執的人!”

  赵公子道:“是的,我不但固執,而且专情。”

  “唉!”晨烟总爱叹气:“专情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是痛苦的。”

  赵公子握起晨烟的手:“我们会是那另外的百分之十。”

  晨烟问道:“你有把握?”

  赵公子道:“有!”

  晨烟又道:“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你……你甚至还不了解我。”

  赵公子道:“我当然了解你,我们已经当了三年多的同学了。”

  晨烟道:“三年多又如何,有些人一辈子也不能被人了解。”

  赵公子有些迟疑,道:“就算我还不十分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就算我努力一辈子之 后都无法了解你,但是我依然会爱你。”

  “当真?”晨烟问。

  赵公子回答。

  □□□

  就这样,赵公子和晨烟陷入了热恋。

  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在训练中心的某个角落約会,这时倆人的武功都已经颇为高强, 要逃过训练中心里普通警卫人員的監视倒也不算太困难,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晨烟在同组中大部份科目的成績都十分突出,甚至比赵公子还要好,但是由于晨烟体质 较差,因此內力方面的修习一直难有突破。

  然而內力是武学最重要的根基,內力不足,就算招式再熟练,威力也要大打折扣,所以 晨烟在同组中与传统武学相关的科目,成績都不太理想,甚至是全组最后一名。

  因此,赵公子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功力,每天晚上协助晨烟加强內力的训练,几个月下 来,晨烟的內力果然有大幅度的进步,而赵公子却不进反退,內力下降了不少。

  终于,“毕业”的日子就要到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晨烟又約了赵公子在三号爆 破坑见面。

  晨烟穿着白色的睡衣,飘然出现在赵公子面前。

  “你的轻功愈来愈好了。”赵公子笑道:“看来比教轻功的老师还强些。”

  晨烟在赵公子面前站定,什么话也没说,便将自己的睡衣扯了下来,露出一丝不掛的雪 白胴体。

  赵公子惊讶地道:“晨烟!你……你这是干什么?”

  晨烟轻轻拉起赵公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淡淡地道:“这是你应得的。”

  赵公子忙将手缩回,声音有些顫抖,道:“你……”

  晨烟不再让赵公子说话,用火热的唇封住了赵公子的口,继而,把赵公子壓在地上,熟 练地脫去了赵公子的衣服……

  许久,许久,当赵公子清醒过来,晨烟已经穿好了衣服,幽幽地坐在赵公子身边。

  “你明白了吗?”晨烟见赵公子张开眼睛,又淡淡地重复道:“你明白了吗?”

  赵公子不知道晨烟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晨烟的脸色不大对劲,突然间,他的脑门 轟的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为什么你对男女间的事情……这么熟悉?”

  晨烟笑了起来,笑声中夾杂着眼泪:“你不傻。”

  不久,晨烟停止了哭泣,声音又回復平淡:“至少不算太傻。”

  赵公子瞪大了眼睛,起身用双手扶着晨烟的肩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訴我究 竟是怎么回事?”

  晨烟麻木地笑了笑:“告訴你也无妨,我今天就是要来告訴你这件事情的。”

  赵公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晨烟的下文。晨烟沈默了片刻,才道:“我们这些女学 員,一进训练中心没有多久,就被集体强姦了,我,还有其他的女孩子,全都一样,那是一 项课程。”

  赵公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摇着头道:“天哪!怎么会这样?”

  晨烟继续冷冷地道:“这项课程,教我们怎样发挥女性的魅力,怎样伺候男人,我已经 学了三年多了,如何?我学得好吗?你还满意吗?”

  赵公子摀住耳朵:“別说了,我求求你別说了。”

  晨烟道:“杀手为了完成命令,是要不择手段的,这种课程使我们有能力将目标的防备 降到最低,然后一击斃命。所以如果你是我的目标,那么现在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知道 吗?”

  赵公子道:“我但愿已经死了。”

  晨烟冷笑道:“怎么样?你还爱我吗?”

  赵公子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道:“是的,那不是你的错,我还是爱你。”

  晨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哈哈!天下竟然有你这样的傻瓜。”

  赵公子大声叫道:“我说过了,那不是你的错,只要你愿意让我爱你,我会毫不保留地 继续爱下去。”

  晨烟道:“但是,我并不爱你。”

  “什么?”赵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晨烟“哼”了一声,笑道:“自从被强姦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这一生我不会爱任何 男人,只有恨,只有杀,只有利用。”

  赵公子脑中十分烦乱:“这么说起来,你只是利用我囉?”

  晨烟道:“你总算明白了……我只是利用你来帮助我提升內力,提高我的成績。几个月 来,你的表现的确不错,所以刚才的事,算是付给你的酬劳。”

  赵公子喃喃地道:“酬劳?只是酬劳?”

  晨烟冷冷地道:“是的,只是酬劳!”

  清涼的夜风吹拂在赵公子身上,赵公子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寒冷。

  □□□

  第二天一早,结训考试就开始了。

  首先,是各种学科的笔试及單人操作考试,连考两天。赵公子心情虽然不好,但是因为 几年来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就算无心作答,成績也不至于太离譜。

  但是到了第三天,真正的考验才算开始。

  參加最后考试的人有十七个,少了三个,是因为前两天的考试没有通过,已经提前消失 了。

  清晨八点,所有的学員乘坐一辆卡车来到后山,一个他们从没有到过的场地。下车后, 学員们排成两排,站在監考官面前。

  監考官是一个灰发老者,年纪大約五十岁左右,他吩咐几名助手将事先准备好的十七个 背包分別发给各人,然后说道:“各位,这是你们最后的测验,只要通过,你就会成为组织 正式的成員,如果通不过,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頓了一頓,继续说道:“三天,你们注射的“龙虎精”只剩下三天的藥效,就算每个 人的体质不同,最多也只能再維持五天。所以,你们必须在藥效到期之前完成考试的题目, 没有完成的人,将拿不到解藥。”

  監考官扫视众人一眼,神态威严:“你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背包,背包里有一柄剑、 一把手枪、十颗子弹、两磅塑膠炸藥、绳索、小工具箱和可以維持三天的乾糧。”

  監考官继续道:“另外,每个人还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标示了这次测验的解答--十个小 箱子的地点,小箱子中装的,是我们组织的杀手腰牌,地位最低的新杀手腰牌。但是,这个 腰牌可以救你一命,谁拿到了腰牌,立刻就可以回训练中心注射龙虎精,成为我们正式的一 份子。同时,我要告訴你们,为了完成任務,可以不择手段。去吧!”

  说完,学員们立刻纷纷拿出地图,各自确定目标,五分钟后,大部份的人都已经出发, 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一个是晨烟,另一个是赵公子。

  監考官納悶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出发?”

  晨烟道:“这个任務太简單了,我看过地图,依地图上的地形显示,有一半的小箱子在 比较容易拿到的地方,不用三天,两天之內,一定有人可以拿到腰牌,所以我只要守在回去 的门口,谁先拿到腰牌回来,我就杀了谁,夺取腰牌。您不是说,可以不择手段的吗?”

  赵公子不禁开始摇起头来,而監考官却不住地点头道:“嗯!果然聪明。但是你要有把 握打贏拿到腰牌的人才行。”

  晨烟道:“这点把握我还有。何況,我还可以先做好一些陷阱,或是使用暗杀的技巧。 学了那么多年,不用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不是太可惜了吗?”

  “很好,你是一个当杀手的天才,哈哈!”監考官道,转头又问赵公子:“你也是一样 的想法吗?”

  赵公子还在摇头,道:“不!我什么都不想,。”

  这一下,换監考官开始摇起头来了:“难道你连活下去都不想?”

  赵公子没有回答,只是望了晨烟一眼,长叹一声,转身一跃,很快的,便消失在樹林中 了。

  監考官笑道:“呵!呵!呵!人还是都想活下去的,不是吗?”

  □□□

  但是,赵公子却不是找腰牌去了。

  他胡乱奔行了几公里,然后便找了一块乾禿的山壁,斜躺了下来。

  他看着蓝天白云,心中思緒起伏。没有多久,他就做出了决定,他要离开组织,就算三 天也好,五天也罢,他要自由,不要再在那种没有尊严的环境中活下去。

  赵公子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上一页 www.shu1.com 下一页
书艺文学网 书艺文学网:www.shu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