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人精神迅速跟周边的水精灵交汇,以提供精神能量和知识给它们为代价,
换取精灵伏命的契约。他听到身周的精灵唱起欢乐的圣歌,逐渐向他靠拢来。他的
心渐渐宁静到什么也不思想,自身的固有精神频率纯粹到极限,慢慢感觉到某一精
灵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起来。蓝衣人控制自身的心跳,使之慢慢同精灵的相贴合,逐
渐达到共振。精灵的呼吸心跳声越来越响,蓝衣人的脑海中某一点闪亮起来,渐渐
照耀出整个大地,一切物质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充满了光明和美丽。他已经跟精
灵完成契约的融合,精灵将自身的控制权交给他,让他在它的大脑中思考。几十年
漂泊流浪的孤独生活,使蓝衣人的心灵纯粹的跟精灵相差并不多,除了魔法和仇恨,
他的心中什么也没有,这使他能够很容易地同精灵沟通,借用精灵那伟大而浩瀚的
力量。蓝衣人精神远放出去,就仿佛一只极大的翅膀击打着空气中的水元素精气,
将他的身体漂浮起来。然后他通过契约的精灵,默默地向周围的精灵们询问王鼎的
消息。没有精灵看见过王鼎。他似乎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任何魔法都不能捕
获他的踪迹。蓝衣人皱了皱眉。这近乎不可能。他将思维蔓延到水精灵的神经末梢,
收集着周围水气中的一切信息,查看有没有王鼎的记录。但王鼎就真的象突然消失
了,再也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蓝衣人凭借精灵的力量满空搜寻着,却一无所见。
突然西北方向处也有莫名的能量一闪,蓝衣人心中一动,这种能量闪现跟在善
王城遇到的太相似了!他不及细想,赶忙将全部精神能量集中灌输到精灵的脑海中,
指挥着它全速向感应到的方向前进。极速运动造成的精神真空使蓝衣人一时无法思
考。
忽然水精灵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突然由高速运动转化为静止。蓝衣人就感觉
猛然有种强极到无伦的力量突入到他的精神中,硬生生将他的思维从契约精灵的脑
海中撕扯出来,砰的一声摔在空气中。此招来的无影无踪,待到蓝衣人觉察,精神
已经遭到了重创。蓝衣人玄功一变再变,勉强压制住到了喉头的一口鲜血,精灵的
精气还凝结在空气中,托举着他。就见对面负手站了一个人,等他调息完毕,缓声
道:“你终于来了。”慢慢转过身来。蓝衣人大吃一惊。王鼎。就见他凌虚站着,
手中托了一枚小小的金印。蓝衣人尚未说话,王鼎道:“我需要你的射日弓和八极
箭,拿来。”
蓝衣人大怒。他在以前可是被称为近百年来仅见的魔法天才,魔法上的修为虽
然尚未登峰造极,但也从没人小看过。虽然震骇于方才王鼎的功夫,但仍对自己的
魔法相当的自信。何况射日弓、八极箭是天地玄黄十二神器之二,在他手中施展出
来,足以惊天震地,王鼎张口就让他献出,怎么不令他气愤欲狂?当下一声怒笑道:
“天生神物,唯有德者居之。你要是有本事,只管拿去。”
当下左手微展,射日弓光芒大炽。蓝衣人真气微引,腰中并排插着的三只八极
元阳箭一齐跃至弦上。蓝衣人精神自内而外,将精神同周围的天地元气结合,又从
外而内,将天地元气收束到八极箭上,精神满引,射日弓瞬间迸发出一阵璀璨的强
光,柔者后踞,护住蓝衣人全身,钢者前收,遥遥锁住王鼎的心神,只要对手稍有
举动,元阳箭气立即迸发。自蓝衣人得箭以来,这是第一次三箭齐用。
就听王鼎一声冷笑:“你已经见识过我的功夫,还想班门弄斧,那就莫怪我赶
尽杀绝了!”
话音才落,一股凌厉至极的力量猛然从天而降,蓝衣人根本还不及有任何反应,
射日弓、八极箭已经硬生生被夺了过去。王鼎手一放,空气崩塌一般汹涌而至,蓝
衣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击的远远飞了出去。空气相互积压撕扯,瞬间密度比钢铁
还大,蓝衣人浑身浴血,一招之下,已如地狱的恶鬼。更可怕的是自王鼎举手起,
一种极强的恐惧感就攫住蓝衣人的心,使他的精神力量极度萎缩,根本不敢去抗争!
这恐惧竟仿佛是天生就由王鼎操纵,蓝衣人根本不可能抵抗!
差别太大了!根本没有丝毫取胜的机会。但蓝衣人不甘心!他不可能这么轻易
地败的!蓝衣人一咬牙,双手不但不护住身上的伤口,反而将它们撕扯的更大。精
神运用,将鲜血源源不断地送往精灵的脑际。这灌输了他百年修为的热血一涌入周
围精灵的身中,天空中立刻显出精灵们淡淡的身影。精灵们本来是纯粹的能量体,
无形无质,这时居然借助他的鲜血,变的有形有质,宛如活人。蓝衣人魔法不断运
用,漫天都是淡红色静立的精灵。王鼎冷冷地看着他,道:“念在相识一场,这是
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如果一击不中,你最好自杀。”
蓝衣人趁这时已经功行圆满,精神强迫染血的精灵与他共振一致,法力瞬间仿
佛强了几十倍。他身中鲜血将尽,精神反而更加空明自在,居然能驾御住这股强大
的力量。
精神微一盘旋,就待汹涌而出,做他毕生修为所凝结的最强一击!王鼎不屑地
看着他,道:“可怜可怜。”
就听空中一声大喝:“不可!”一道沛然的真气如剑般倏然点在蓝衣人的百会
穴上,将他体内蔓延沸腾的精神力量一僵。来人一指接一指飞快而下,瞬间点尽蓝
衣人周身一百零八大穴,一指就仿佛一只气凿,将他的真气牢牢固定住,暂时无法
运行爆发。蓝衣人精神力量一止住,空中的精灵就倏然变淡,重又归于无形。蓝衣
人急怒攻心,晕了过去。来人一手扶住,探了探他的脉息,长叹了一声,交给身边
的天空骑士,转身对王鼎道:“阁下好强的功夫。只是功夫虽强,若不用在正途,
那还不如没有。”正是天空骑士团团长元天纵。
王鼎淡淡一笑道:“正途邪途,也不是你我所能界定的了的。你做你认为对的,
我做我认为对的,你说我的是邪途,可在我看来,未必你做的就一定是正途。”
元天纵沉声道:“巧舌声辩虽辩得一时,总辩不过天下悠悠之口。我且问你,
天启陛下是不是你刺杀的?”
王鼎道:“是我杀的。不但天启王,连善王都是我杀的。”
元天纵森然道:“你杀父弑君,难道真的没将天下人放在眼中么?”
王鼎淡淡道:“我向来就没将天下人放在眼中。”
元天纵道:“看来你是不肯伏法的了。今日我们一战,那也是在所难免。”
王鼎指着蓝衣人道:“前车之鉴犹在,你有胜我的把握么?”
元天纵道:“没有!但把握是一回事,战是一回事。我们天空骑士宗旨之一,
就是以性命守护律法的尊严。你小心了,我的振云气无声无质,倒也不一定出拳才
是出招。
”
王鼎扫了一眼,就见周围几十个天空骑士均是一脸沉静,全然没将眼前的危险
放在眼中。近年天空骑士团的威名雄镇天下,看来确实有其过人之处。王鼎点了点
头,道:“好。我就不妨开一开杀戒。”
元天纵抱了抱拳。这是天空骑士战前的礼节,表示对敌人的尊重,也就是对生
命尊重的意思。王鼎一手持着那枚小小的金印,傲不为礼。元天纵一拳方待击出,
就听天空中一个雄豪的声音道:“你且住手,这个家伙留给我!”
元天纵愕然退后,就见一人背着只好大的剑奔了过来,一面飞奔一面道:“我
师傅说他要去找我另一个师傅,让我先来看看,不要叫你们枉自送了性命。何况有
架打的地方怎么少了我呢?你们先让开,我来打第一架!”
元天纵皱了皱眉,道:“你师傅是谁?”
那人道:“你不用知道的。你就让开好了。反正你要打架,我替你打,你不用
动手,只管收帐,这样的便宜事哪里找去?快快让了开来!一会我的剑气扫着了你,
师傅会骂我的。”
就见他反手将背后大剑拔了出来,“哇哈哈哈”一声怪叫,对着王鼎道:“小
子,我师傅说的就是你么?师傅叫我小心小心,我看也没什么嘛,又没有三头六个
脑袋的。
”
王鼎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道:“你用剑?”
山大王嘿嘿笑道:“剑乃百兵之首,要学武自然用剑了。不过你要嫌我用剑欺
负你的话,我就用拳头教训你好了。”
王鼎冷冷道:“你知道什么叫剑道之极?”
山大王哇哈哈哈笑道:“我管他什么剑道之鸡剑道之鸭,反正有人跟我打架,
我就砍他十七八剑,让他鸡啊鸭啊都做不成。”
王鼎慢慢道:“回去问问你师傅,他一定会告诉你,剑道之极,叫做光速剑!”
说着,一道光芒从他的手中爆出,铮的一声将山大王的大剑击成两段。光芒犹如实
质,山大王只觉胸口重重地被击了一下,也是远远地飞了出去。王鼎转头对元天纵
道:“我知道我的武功任何人都挡不了一下,所以我出手都留有余地,一定要让他
们有机会施展出最强的反击,死的心服口服。”
元天纵连同天空骑士们已经都惊的呆了。这是什么武功!完全没有招式,就是
光芒一闪,敌人便远远地飞了出去,而且伴随着这一招的恐惧感连他们这身在局外
的人都感到灵魂如冻结了一般的震撼,那么首当其冲的山大王就可想而知了。显然
的王鼎还手下留了情,否则一击之下,山大王恐怕会立即身化飞灰。这一点无人敢
怀疑!
恐惧感犹如实质一般压住了众人的心头。山大王哇啊啊啊一声怪叫,腾地跳了
起来。如此强劲的战力似乎在他身上一点影响都没有,山大王又是一声大吼,握着
半截断剑,腾腾腾向王鼎冲来,口中大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
杀。了。你!!!!”
周围的人看着他,就象看着一个跑向悬崖的人一样,眼中都流露出悲叹的神色。
但在王鼎蔓延的无可阻挡的恐惧感面前,竟然没人敢去阻止!王鼎淡然笑道:“你
若是进窥到能挪移空间时间的境界,或许能跟我一战。但现在,我只好将你杀了,
因为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王鼎的手慢慢举起,冷艳的,代表了死亡和恐惧的光芒正在向山大王瞄准,王
鼎冷冷的眸子看着山大王,就象看着一个死人。
山大王又是一声大吼,断剑直劈而下,卷起的风暴如宇婧樘我话向王鼎狂冲而
至。王鼎身形连动都不动,风暴还未靠近他的身躯,就象蟒蛇突然被砍中七寸一样,
萎然消解了下去。王鼎冷冷看了山大王一眼,准备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突然也是光芒一闪,迎向自王鼎手指间爆出的死亡之光。就见一人
横插在山大王与王鼎之间,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山大王一声欢呼:“师傅!”
司空曙反物质重力剑一展,剑刃突然如镜光一般爆开,罩向王鼎。王鼎目无表
情地注视着剑光的末端,在光芒将要触及他身体的一瞬,他的身体突然变成虚无,
光芒一伸即锁,王鼎的身体重新聚合起来,司空曙冷冷道:“这是光速剑。”重力
剑跟着一展,围绕在王鼎身边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王鼎竟然能感觉到时间如长河
一般从身边流过!
司空曙又冷冷道:“这是操纵时间的善逝空间。”
一句说完,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仿佛有火花在碰撞处爆起!
王鼎突然一笑。他的笑容很怪异,嘴角以及很小的一部分肌肉蠕动,组成一个
笑容,但面部其它地方却绝不牵动。王鼎一笑,然后道:“你这不是光速剑。”他
转眼看向司空曙的重力剑,盯了一会,道:“你还没明白什么叫做光速剑。只能借
助反物质的特性,来模拟光速。我教你吧,司空师弟,单单是招式的光速,没有身
体的光速相配合,是没有用的!”一句未完,王鼎一拳挥出。司空曙眼前旋出一团
迷幻般的光景,王鼎的手臂竟然完全化成一团光芒,向他横击过来!
真正的光速!三十万公里每秒钟,真正的无可抵御!
幸好司空曙早有防备,王鼎手还没动,司空曙全力引发如来剑气,善逝空间轰
然一声围绕时间轴极速旋转起来!时间迅速地被拉长拉长再拉长!司空曙就争取这
千万分之一秒钟的时间,明行足剑兆然而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逃过了这必杀的
一击!
王鼎一呆。他也没想到这必杀的一招居然失手!司空曙就抓住这一线的机会,
正遍知、世间解、无上士、阿罗汉四剑连环而出,真气催动反物质,将周围空间分
解成黑洞一般,一面剑招波动空间,向王鼎频频追杀,使他无机会聚力反击;一面
加速黑洞的构建,企图用黑洞的特性来抵抗王鼎恐怖的光速攻击。
漫天剑影滚滚而下,在重力剑的威能下切割成小块的空间夹杂着反物质以接近
光速循环波动,物质几乎完全被分解成离子状态,如太阳风般向王鼎潮涌而至。王
鼎淡淡一笑,道:“司空师弟,今天让你见识一下十二神器的威能。”说着,王鼎
将手中小小的金印一晃,就见很轻微的金色光芒一闪就灭,司空曙就觉放出去的剑
气如雪花一般融化
分解,潮水一般向金印中涌去。那消片时,就被收的精光,连同善逝空间也被
化解的荡然无存。王鼎将金印一举,道:“十二神器中的获酚,天下无论武功还是
魔法,都能吸的一干二净。就算你有这把反物质剑在手,也是无济于事。受死吧!”
令人恐惧的右手再度扬起。王鼎忽然侧耳似乎在听什么声息。笑道:“你的运
气好。我要走了。司空师弟多保重,我下次再杀你。”一声长笑,猛然全身化成一
道璀璨的光芒向正南方投去。司空曙目眩神迷,半怔忪不语,慢慢过去扶起山大王
和元天纵他们,忽然空中一声巨响,大片透明的碎片滚滚而下,司空曙猛然意识到,
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善王三城中的善识城。而王鼎所去方向,正是最后的一座:被
称为凤凰故乡的善见城!王鼎的目的昭然若揭,但以他的修为,谁能阻止的了呢?
本来一点魔法武功资质都没有的大师兄居然显示出这么强绝的实力,已经让人震惊,
但这平时自己仅次于善王而尊重的人物居然杀父弑君,颠覆坦斯星的重要支柱善王
三城,却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经此一役,众人的信心都是降到了极点。元天纵虽然没有亲身感受王鼎的威力,
但这种魔幻一般的攻击方式,涵盖一切的恐惧感觉,是只要见过的人都永远忘记不
了的。
虽然天空骑士都早就发誓不惜牺牲生命来维护法律的尊严,但面对如此强大的
敌人,究竟还是无法从容就义。蓝衣人先伤己再伤人的魔法虽被生生抑制住,还没
有迸发反震自身,但这股庞大到超过他的负荷太多的真气仍留在他的体内。要想它
不发作,就要永远制住全身的经脉。那么他的全部的修为,就算是废了。这样的打
击,谁受得了?在场的一帮败兵,面对着崩塌的善识城,无不觉得前途渺茫到了极
点。
元天纵扶起蓝衣人,道:“你觉得怎样?”
蓝衣人体内真气激荡,虽被封住,但这股真气实在过于强大,仍然不时发作,
冲击着他的全身经脉。每一次的发作都是一种不能忍受的痛苦。正是一股怨气无处
发作,恨恨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现在弄的我死不成活不成,你高兴了?”说着,
体内的真气又是一阵波动,只疼的他满面冷汗,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元天纵默然放手。很多时候,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奋力一战,保持自身的荣
誉。
眼见蓝衣人瞧来的目光尽是恨意,看来是旧恨又加新仇,元天纵只能苦笑。他
能让蓝衣人奋力一战而死么?那可是他用这辈子唯一流的泪答应的话啊。好多事情
太复杂了,根本不是个人所能理解得了的!
司空曙哈哈一笑,道:“诸位是怎么了?难道才交手一次,就被敌人吓倒了么?
他了不起是一个人,我们单天空骑士就十万人,挤也挤死他了,车轮战也累死他了,
有什么好怕的?元团长请召集尽量多的骑士过来,要求朝廷增援,我要赶紧赶到善
见城去,再不能让他破坏下去了。”
司空曙说完,脚一跺,天武剑气就待破空而去。忽然有人很轻地拉了拉他的衣
服,回头看时,就见山大王握着半截断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司空曙道:“什
么事?”
山大王嗫嚅道:“师傅,你说我还有救么?”
司空曙皱眉道:“什么有救没救?”
山大王道:“你说我学剑还有前途么?学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只
有震惊和给别人嘲笑的份,我是不是真的该自杀去?”
司空曙回头扶住山大王的肩膀道:“徒弟!你千万不能这么想。你看师傅不也
是不能抵挡一招么?可是师傅不还是自信满满的,又冲上去死缠烂打?信心不是别
人定义的,是要你自己建立并坚持的。现在我们失败了,这不是我们的错,只是因
为敌人太优秀了。如果你早了解这个人的话,你就会觉得败在他手上是再自然不过
的了。而且事情你若只望坏的方面想,那自然就只是坏的,你若偶尔想想它还有好
的一面,心理就平衡了。比如今天的失败,自然很让人沮丧,但若想想世间原来还
有如此神奇的武功,我若是努力,也未尝不可达到,那失败也不过是通往成功的必
经之路,何怕之有?你若由今天的失败能够发奋努力,我这里秘籍多的是,什么光
速剑啦时间空间啦的都有,你只要肯学,师傅还有什么好藏私的?假以时日,难道
你就真的不能达到他那种境界么?”
山大王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师傅,为什么你的话总是有道理呢?”
司空曙忍不住笑道:“因为我是你的师傅啊。走吧。再找那个混蛋去。他既然
不屑于杀我们,我们就跟他耗上了。”
山大王破剑一挥,大声道:“走!师傅!困难中成长我坚强的心灵!师傅你杀
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哇哈哈哈哈!!!”
司空曙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想的开。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所有的宽慰都不
过是宽慰而已,在他恐怖到极点的光速拳面前,什么都弱到不堪一击!司空曙不由
得羡慕起山大王来。要知道在此时机,最奢侈的,就是还存有希望。
蓝衣人忽然道:“我也去。”
司空曙吓了一跳。以他现在的状态,到了王鼎面前绝对是送死。而且他如此重
伤,正要好好调息,怎么还能作战?元天纵首先抢上道:“小铁,你千万不能去。
这位兄弟说的对,我们人多到挤也挤死他了,少你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蓝衣人用力将他推开,道:“我不要你管!你害的我还不够么?我宁愿叫他一
拳打死,也不愿意再见到你这假惺惺的慈悲嘴脸!铃儿,你过来,扶我一把。”
一句“铃儿”简直叫的花铃儿受宠若惊,赶忙跑上来扶住蓝衣人。但觉他身子
软绵绵的靠在自己的身上,花铃儿简直感到天堂一样的幸福。尽管她也很知道以蓝
衣人此时的状态,到战场上十有八九是一去必死,但让她这时候说出反对的话来,
那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去也好,大不了两人一起死就是了。这样死在一起,
不正是她心中所求的么?
山大王哈哈大笑道:“你这人有种!我喜欢你!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有什么
了不起的?他想杀来杀好了,我们虽然打不过他,但也不怕他!哇哈哈哈哈!”
司空曙一剑击在他头上,道:“走了!”
山大王哇哇怪叫道:“师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准打我的头了么!你怎么
又打?难道你从来不将你这唯一徒弟的话放在心上么?”
司空曙又是一剑劈出,道:“反正你已经是白痴了,多打几下脑袋有什么了不
起的?快走快走,再不走,善见城又没有了。元兄,请你到京师求援去。”
元天纵拱手道:“阁下先走,我召集了人马,马上就到。”
司空曙长剑挥出,天武剑气将山大王、蓝衣人、花铃儿一起包围住了,化作一
道青色长虹,向南天直投而去。
蓝衣人的心中忽然一跳,慌忙叫道:“小心!”一道与当初阻击他相似的力量
破空而至,直向天武剑气袭来。司空曙的修为自然较蓝衣人高,也不见如何动作,
天武剑气已经凭空停住,一如众人所预料的,善见城也没阻挡的住王鼎的光速拳,
大片透明的碎片滚滚而下,王鼎虚空而立,手中又多了一朱红色的小印:乾坤玺。
昊穹印能吸收一切攻击,而乾坤玺能将其吸收的攻击完美地释放出来,这两件神器
结合,几乎已经天下无敌了。加上王鼎的光速拳,司空曙的信心又降低了几十个百
分点。王鼎微笑道:“你们来晚了。再想打一架么?”
司空曙长剑掣出,遥锁王鼎精神,道:“虽然明知道打不过,可是也要打。你
动手吧。”
王鼎完全不理会眼前的剑尖,悠然道:“你这剑气锁魂,对我是一点用处都没
有的。本来再打一架也没关系,但我还要去杀几个人,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就见他右手举起,手上托了小小的一枚令牌,那牌的颜色黝黑,瞧不出是什么
雕刻的。王鼎郎声道:“形吾为善,令吾为名,汝言为信,听吾遣征!各位出来吧,
替我挡住一切追我的人!”他手一举,令牌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褶褶的光芒
从令牌中放出,仿佛一轮朝阳一般照耀着整个大地。王鼎哈哈一笑,道:“各位,
好好享受,我不奉陪了。”一人一令突然自空间中淡去。
司空曙不敢怠慢,如来剑气频频放出,在身周布下一道又一道的结界。等了一
会,却不见什么动静。山大王道:“师傅,我们好象给他骗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一败之下,司空曙自然不会对王鼎有任何的小觑。但为兵之道,就是虚虚实实,
假假真真,倒也不能一口咬定王鼎的任何说话,都是一定可以兑现的。当下犹疑道:
“莫非这也是他的诡计?”
山大王道:“师傅,他好象是说要去杀人啊,我们再在这里等下去,恐怕人都
死光光了。”
司空曙眼见周边丝毫声息也无,看来这一次是谨慎过度了。就算王鼎真的有伏
兵,也未必就是跟王鼎一样量级的,也不一定就怕他的偷袭。于是道:“那好,我
们走吧。
你们小心点,别一大意,陷进了敌人的埋伏。”
山大王道:“埋伏埋伏,这在半天空里,哪里来的埋伏?”
司空曙剑诀一引,天武剑气正要发动,就听一声阴恻恻的鬼笑缥缥缈缈地响起:
“小伙子们,这么急着要去哪里啊?陪老婆子聊聊天好不好?”
这声音听去似乎很远,却又似乎就在耳边,恍恍惚惚的似有似无,却又震的众
人的耳朵嗡嗡做响。司空曙心中一震,此人的功力好高!山大王却全然不在乎道:
“你是谁?这么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吓谁?我们可不怕你这些吓小孩子的玩意。”
那声音阴恻恻的一笑,道:“吓小孩子的么?”就听一声凄厉的鬼啸划空而过,
夜色忽然如坍塌一般潮涌而来,一触到司空曙的天武剑气,隐含于其中的力量立即
爆发,轰雷一般响个不住,四面一齐向中间积压而来。到了此时,司空曙倒也不逃
了。反正王鼎此时锋芒不是他所能抵挡的,那就能剪除他一条羽翼,就剪除一条好
了!天武剑气绵绵泊泊而出,似柔和无力而坚韧无比,外面乌眚玄昊真雷只管一阵
强似一阵,司空曙的天武剑遁却丝毫不动。
面前突然似天绅倒挂般垂下一条黄玉也似的光芒来,中间显出一个满头白发的
老婆子来,只见她鸡皮鹤发,面容狞恶,一身衣服破到极点,几个狰狞的骷髅咬在
她的肩头。那骷髅眼露红光,口鼻开阖,宛如活物。那婆子一现身,夜色更浓的仿
佛实质,她一声刺耳的尖啸,肩头的骷髅立时腾空而起,漫天飞绕,口鼻中五色赤
艳之气狂喷不已,眼睛却注视着众人一眨不眨,仿佛亟欲得之而甘心。鬼气森森中,
山大王大叫道:“他NN的!那是些什么东西!”
那婆子又是桀桀一阵冷笑,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指着司空曙道:“你这小伙
子不赖,知道我老人家的厉害,没有在我的夜魔青焰中硬闯。休看方才我这夜魔焰
还未施展开,见识略低了一点的,以为趁此机会,可以打我老婆子一个措手不及,
只一出手,引发神焰中还未归位的地水火风,只有死的更快。我老婆子一向看人就
如死尸,今天见了你这样的良材美质,居然难得地不想动杀机。你不如趁我高兴,
就拜了老婆子做干娘,日后有谁欺负你了,干娘一定找上门去给你出气。如何?你
不要看了老婆子的形容不堪,就觉得不可领教,若论我当年,还怕少了千千万万的
人肯叫我干娘?”
那婆子眯着眼看着司空曙,上下打量,真一副要收干儿子的模样。司空曙却丝
毫不敢大意,笑道:“若论前辈的辈分,晚辈叫一声干娘也无不可。只是现在当务
之急乃捉拿钦犯王鼎,就请前辈让开,待此等事一了,晚辈自然如礼叩见,前辈看
如何?”
那婆子摇头道:“你这话毫无道理。天下事,还有什么比老婆子收干儿子还重
要的?你拜了我做干娘,慢说一个王鼎,就是你想要玉皇大帝,我也可以与你到天
庭上揪下来。捉王鼎事小,认干儿子事大。这个如何糊涂的了?”
司空曙道:“以前辈之修为,或许捉拿一个王鼎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可在晚
辈看来,却实在艰辛困苦的很。还请前辈让路一行。”
那婆子眼睛上翻,冷然道:“老婆子享了几年的清福,莫非说出的话来就没人
肯听了么?我老人家脾气越活越执拗了,你今天肯也得拜,不肯也一样得拜。那是
说什么都无用的。不哄的老婆子欢欢喜喜的,难道这冷魂峪是好过的么?”
司空曙皱眉道:“干亲相认,出乎自愿,难道这还有逼的么?”
那婆子桀桀笑道:“算你说对了。老婆子想做的事,由的着别人说话么?天下
的一切规矩,老婆子都当它是放屁,你若不肯就范,那是逼着老婆子重操旧日的伎
俩了。”
司空曙淡然道:“那你是想用九相森罗还是用天鬼啸音来对付我?”
那婆子眼中精光一闪,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叫出老婆子的看家法宝来,你从
师何人?”
司空曙道:“晚辈虽然孤陋寡闻,但九花九剑,森罗无边鬼姥姥的名头,还是
听说过的。只是以前辈的身份,怎么会听一后生的话,在这里拦截我们呢?”
鬼姥姥嘿嘿笑道:“老婆子欠了他先人一个好大的人情,现在他拿了那人的信
物来,老婆子不好意思不理,又看你们这几个娃子顺眼,所以就出来陪你们玩玩,
要说听话,老婆子一辈子听过谁的话了?小伙子不要胡思乱想,老婆子想认你做干
儿子是想,但若想从此过,今天是万万不行了。”
司空曙苦笑道:“可是晚辈今天却不得不过。”
鬼姥姥道:“你若执意要过,老婆子看在想认你做干儿子的份上,也不好意思
老了面皮跟你这些年轻人对打。你若能冲破老婆子的夜魔青焰,老婆子就放你走如
何?”
司空曙沉吟片刻,道:“前辈可说话算数?”
鬼姥姥道:“那也由你爱信不信了。”
司空曙思量片刻,道:“如此晚辈就得罪了。”
当下天武剑气展开,尚还不敢全面冲突,司空曙将剑气凝结,仿佛一层厚厚的
衣服一般,包在四人的外面,以减少与夜魔焰的接触。鬼姥姥在坦斯星球上是有名
的煞星,虽然因缘际会,在天启王统一全球的时候站在了本朝一侧,但其魔法的高
妙跟心狠手辣一样的有名,落在她手上的敌人无不死相极其凄惨,是位连友军提起
来都感觉恐怖的角色。虽然今日多次假以辞色,但恶名之下,司空曙岂敢掉以轻心?
鬼姥姥看着他布置,不住冷笑,似乎对夜魔神焰极其自信,一切的防御攻击,不过
是自取其死而已。
果然天武剑气才一展动,就觉碰到了一颜滞至极的胶体一般,转动极难。?空曙
真气运用,天武剑气锋芒突显,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侧削向前方,要待硬冲开一条
道路,破了这诡异的夜魔青焰。
他敌意一起,就听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听的人牙酸耳
震。剑气纵横向前,猛然间四周静止的夜色全变成青荧荧的鬼火,两道鬼火合在一
处,仿佛一对眼睛,鬼火上下跳跃,自剑遁中看去,四周茫茫的,不知有多少眼睛
在瞪视着。那尖啸更加锐利起来,鬼火中隐然显露出几个骷髅头,正是方才咬在鬼
姥姥肩头的九相森罗,看来鬼姥姥还是怕司空曙有什么杀手锏,特意放了四个出来
守住四方。而鬼火神焰在九相森罗的操持下,威力更猛。那些鬼火虚茫茫地浮在空
中,仿佛无形无质,但自然有股冷意暗暗侵进来,司空曙暗暗惊心,不敢怠慢。但
多耽搁一会,便有可能教王鼎多杀一个人,更加大意不得。司空曙剑气催动,向前
直撞过去。
就见那些鬼火如流萤随风一般,他剑遁一动,立即跟随而来,千亿万只青荧荧
的鬼火集在剑遁上面,司空曙只觉仿佛挽了座山一样,举步维艰。那鬼火一附到他
的剑气上,便发出吱吱的声响,如同火星落在雪堆上,向里面直烧下去,司空曙赶
忙催动剑气,将它弹出,四周的鬼火却一时都集了来,千万只火星一齐烧下,司空
曙顿觉天武剑气如雪狮子向火一样消了下去。不由得心下大惊,一声大喝,天武剑
气爆出,宛如巨人初醒,洪涛一般向四周卷去。那些鬼火受了剑气的挤弄,也是惊
天动地的一声大响,顿时都化做熊熊烈焰,夹杂着阵阵惊雷,向遁轰下。四周都是?
样的天昏地暗,剑遁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地水火风一齐涌了过来,司空曙勉强支撑
了片时,就觉心旌摇荡,难以支持。
突然一面的青焰潮水般的退下,显出鬼姥姥的面容来,冲司空曙一声厉笑,道:
“小伙子,老婆子的话不是白说的吧?我这还是疼你,只发挥了一半的威力,若将
神焰完全发动,你们早就成为齑粉了。还不赶紧香香甜甜地叫老婆子几声干娘,咱
们到我的洞府中去看看天下少有的景致不好,何苦管这些世间无聊的俗事?”
司空曙也是一声冷笑,道:“我一直敬你是位先辈,所以不想破你这心灵性命
相连的法宝。既然你执意阻拦我,究竟捉拿钦犯重要,前辈,莫怪我得罪了!”说
着一声长啸,反物质重力剑如地狱天使的黑翼展开,如来剑气催动下,反物质潮般
涌出。鬼火神焰虽然为人间秘宝,威力神妙无方,但遇到这集结了宇宙精华的天地
开辟之器,也是无法抵挡。那些鬼火都是通灵之物,已然感应到剑气的不可抵抗,
还未等鬼姥姥下令,已经潮水般向两边退开。尚未来得及躲闪的,被反物质包围上
去,立时分解成纯物质与纯精神,纯物质消散落下,而精神部分更助长了重力剑的
威势。只此一招,鬼火神焰已经完全被破了!
鬼姥姥立即暴怒。自她这神焰炼成,纵横天下,还未尝一败。就连名镇天下的
善王,都不敢轻易试其锋芒.却不料大意之下,在一个毛头小伙子的手下吃了败仗!
重力剑锋芒无敌,鬼姥姥心灵已然受了轻创,哪里还记得先前的大话?一声清寥的
厉笑,烟云漫漫中,张牙舞爪而上。
那啸声一起,司空曙就觉心旌摇动,灵魂似乎都要从身体中离去。各种意象一
齐从脑海中升起,都化做炮弹一般炸开,似乎脑海已经成了战场,两方在里面打的
不亦乐乎。司空曙大吃一惊。眼看鬼姥姥厉爪森森,已然扑至,当下不及细想,重
力剑直挥而下,“呱”的一声大叫,将鬼姥姥的胸前划了好大一个口子。鬼姥姥重
创之下,恶狠狠地指着司空曙咒骂几句,隐身而去。四周鬼气越来越浓,渐渐司空
曙就觉得天地上下左右旋转起来,连方向都分辨不清了。将重力剑向四处绕了几绕,
觉得就如同击在空处,根本没有实质。催动剑遁前行,只觉茫茫的浑无边际,这才
真的惊慌起来。
猛然传来一阵洪嗵洪嗵的脚步声,司空剑遁微停,就见一个高近三丈的巨人踏
着虚空走了过来。那巨人身量极高,身上却一点肉都没有,空空的只是一副骨头架
子。骷髅头骨翻转着,空气丝丝地从牙缝里喷出来,不住地厉嗥着:“我好痛啊,
我好痛啊!”丈长的手臂挥舞,仿佛跟无形的敌人在时刻搏斗着。鬼姥姥忽然出现,
满脸狞恶地道:“小鬼崽子,老婆子你都敢打。我现在从地狱中将当年纵横天下的
蛮王叫出来,看看你能打到什么时候?别仗着一把破剑就以为天下的人都是好欺负
的,老婆子不将你挫骨杨灰,难解心头之恨!”又是恶狠狠地盯了司空曙一眼,隐
身而去。
就见蛮王忽然象才看到他们一样,腾腾地踏空而来,一面口中厉嗥道:“我好
痛啊,我好痛啊!我的肩头中了善王的玉柱金尊,胸口中了天启王的封神破虏劲气,
臂上中了千秋枫叶剑,后背中的春风杨柳剑,小腹中的闪电拳,肋骨被皇冥斗气击
中,脑际被砍了一雷神开天斧,脊椎上插了十三吧屠英烈火飞刀,大腿被核融弹轰
去半边,小腿被无极伞中的鬼魂将精气完全吸干,我的眼被九幽花熏伤,鼻子也断
送在断臂剑法中,我身上被下了三十种剧毒,七十种强酸,五十种迷药,被砍了三
千多刀,五千余剑,中了八百多掌,踢了九千余腿,挨了一万多枚暗器,三万多粒
子弹,我好痛啊,我好痛啊!我要杀了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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