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手中那张未完成的画,珞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好一个时辰就回来,结
果这会儿天都黑了,还没瞧见人影,他在玩什么把戏?
撇了撇嘴,珞晴不耐烦的转向一旁的丫环,“彩玉,你今个儿有没有见到你家
大贝勒?”
“没……没有啊!”眼神闪烁不定,彩玉一副心神不宁。
“你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今天一整天,府里的奴才都用好奇
的眼神看她,那眼神有点像……同情!这不是很奇怪吗?她九格格一向只有让人羡
慕的份,谁会认为她需要同情?
“我……没有啊!”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否则就惨了,可是彩玉实在是控
制不了自己。
如果让晴儿姑娘知道大贝勒一个月后就要跟九格格成亲,晴儿姑娘一定会很伤
心,说不定还会大吵大闹,这么一来惊动了大贝勒,大贝勒怪罪下来,她可糟糕了!
她从来没听过大贝勒发那么大的脾气,他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顶撞王爷,这个时候
惹他生气,就太笨了!
“说话结结巴巴,还说没有?”珞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晴儿姑娘,彩玉……觉得有点冷。”说着,彩玉微微的打颤。
“会吗?”屋内灯火通明,暖和得不得了,怎么会冷?
很怕珞晴继续缠问下去,彩玉连忙提议道:“晴儿姑娘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想,我一点胃口也没有!”现在她对他们的怪里怪气比较感兴趣。
“那……要不要来点热茶呢?”彩玉不死心的继续游说,再不离开晴儿姑娘的
跟前喘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口如瓶多久。
“我都快闷死了,再喝热茶,那还得了?”这丫头今晚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别
扭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那就来碗冰糖莲子好吗?”
“冰糖莲子有什么好吃?”
彩玉真是急死了,就在这时候,瑾临像一阵狂风冲进屋内,他的眼神有些狂乱,
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优雅尊贵的瑾临贝勒。
“彩玉,你可以回房休息了!”她挂念的人终于出现了,珞晴哪里还管得着彩
玉。
“是!”朝瑾临和珞晴屈了屈膝,彩玉乐得脱身走人。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瑾临一句话也没说,他像发疯似的抱住珞晴,仿佛要把
她嵌进骨子里,他的唇不停的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脖子。
“你把人家抱得好痛,放开我啦!”看得莫名其妙,珞晴忍不住反抗道。
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瑾临只是更激动的触摸她的背,想感觉真实的她。
“你是怎么了?一下子跑不见,一下子又……”
堵住珞晴的嘴巴,把她所有的抱怨化成无声的呢喃,热烈的唇舌紧紧纠缠,接
着瑾临的双手急躁的脱去她的外衣、亵衣、抹胸,最后是亵裤,他的唇舌很快的急
转直下,掳获美丽的玉峰,舔舐、啮咬,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他只属于晴儿,
他们怎么可以教他娶别的女人?
拉开自己的衣服,扯下裤子,没有任何的预警,瑾临一举挺入她的体内,掀起
惊心动魄的欲望,撩起无限的春色……
许久之后,瑾临搂着珞晴倚在炕上,他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丝,眼中盛满无尽的
眷恋。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满腔的爱意终于破堤而出,瑾临已经作了决定,
他要带晴儿离开京城,他会上书给皇上诉说他的无奈,请皇上赦免他的任性,皇上
是个仁慈的君王,皇上会明白他的心情!
前晚,他激动的喊出他的心情,她就已经明白他爱她,不过此刻听他亲口说出
来,她还是莫大的震撼,被爱的感觉竟是如此幸福!
缓缓的抬起手,珞晴温柔的抚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无比娇羞
的说:“我也爱你!”
狂喜在胸口蔓延开来,瑾临激昂的握住珞晴的脸,迫不及待的请求,“再说一
遍!”
“我爱你!”都已经说了,珞晴觉得不需要再刻意掩藏自己。
感恩的将她往怀里一带,瑾临深切的喊道:“我终于等到了!”
“等到什么?”
“你爱我。”
终于明白一件事,珞晴恍然道:“原来你就是在等这句话!”果然如他所言,
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不过才三个字,可是却害她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早知如此,她
就告诉他,也不用得在这儿苦恼怎么回宫?
突然转为严肃,瑾临再一次正视着珞晴,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恪亲
王府的瑾临贝勒,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你还愿意爱我吗?”
“你当我是什么人,嫌贫爱富吗?”珞晴不高兴的努努嘴。
“不,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有多爱我?”
“我爱你,可不是因为你是恪亲王府的瑾临贝勒。”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浪迹天涯吗?”
“浪迹天涯?”珞晴一脸的疑惑,好端端的,他干啥浪迹天涯?
“你只要回答我,你愿意吗?”瑾临焦躁的追着问。
这……该怎么说才好?想了又想,珞晴终于挑到最贴切的说词,“我不能跟你
浪迹天涯,你也不能浪迹天涯!”
难掩心里强大的失望,瑾临不明所以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哎呀!你别问那么多,反正你迟早会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会儿她真
的不知道如何坦白她的身份,只好等回到宫里,再找胤祺哥哥商量。
“再迟,就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这次换珞晴不懂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晴儿一定无法忍受这件事,可是,她一定也不能
接受他把责任丢下一走了之。
奇怪!真奇怪!恪亲王府的奴才奇怪,主子也奇怪,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为
什么大家都神秘兮兮?
“夜深了,该歇息了。”他得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劝她跟他一起离开。
算了,管他们在搞什么把戏,她累坏了,先睡一觉起来再说吧!
☆ ☆ ☆
心里有疑惑不解开来,她是会受不了的,谁教她这个人好奇心特别旺盛,任何
事情都要弄得水落石出,她讨厌搞不清楚状况。
所以一早,珞晴就抓着彩玉不放,“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晴儿姑娘,你在说什么?”彩玉故作糊涂。
“我劝你最好从实招来,我这个人可是很没耐性哦!”珞晴威胁的瞪着彩玉。
“晴儿姑娘,彩玉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彩玉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当我是三岁小娃儿吗?敢跟我装傻!”开玩笑,她这个人最懂得装可怜、
装无辜,这丫头的小把戏怎么可能入她的眼?
“晴儿姑娘……”
“叫多少次的晴儿姑娘都没有用,你再不说,我就把你吊起来打一顿,我看你
是招,还是不招?”珞晴阴狠的说。
瑟缩了一下,彩玉不安的咽了口口水,看样子是由不得她了,不过……
“我……我是听说,好像是……皇上为大贝勒指婚。”只要说得模模糊糊,万
一出了什么事,比较容易脱罪。
晴天霹雳,珞晴怔怔的道:“指婚?”
“晴儿姑娘,我只是听人家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彩玉心急的强调。
就在这时,“兰香轩”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三阿哥。
“胤祺哥哥!”放下心头的烦乱,珞晴兴高采烈的冲上前抱住胤祺。
宠爱的抱着珞晴转了一圈,胤祺责备的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真是胡闹!”
“我……”嘴巴吸得高高的,珞晴一副委屈的说:“这还不是你的错,谁教你
不要让我跟!”
“你越来越笨,走了一趟苏州,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跟吗?”虽然知道瑾
临对晴儿有情,可是,他也不敢放晴儿和瑾临独处,瑾临对女人体贴多情,晴儿绝
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好在,瑾临为了晴儿连圣旨都愿意违抗,他也就安心了。
顿了顿,珞晴恍然一悟,“因为胤祺哥哥根本不去江南嘛!”
“现在,你还会骂我小气吗?”
“我……我哪有骂你小气?”她记得很清楚,她可没当着他的面提到“小气”
这两个字!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识趣的摸了摸鼻子,珞晴机灵的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急,这事我回程再告诉你,走吧!”
“我们这会儿……就要走了吗?”真可以离开了,她的心里却又放不下。
胤祺取笑的眉一挑,“难道你要等瑾临来了,让我们为你大打出手吗?
“你们干啥为我大打出手?”
“这事我再慢慢告诉你,我们走吧!”
珞晴点了点头,她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否则瑾临又耍什么花招,不肯让她走
人,她又麻烦,除非今个儿就把身份给揭穿。
一个箭步,彩玉焦急的挡在胤祺的前头,“你……不可以带晴儿姑娘走!”
胤祺都还没说话,他的贴身小厮小六子就大手一抓,把彩玉撵到一旁,“你这
个丫头不要命了是不是?连三阿哥的路你也敢挡!”
“三……三阿哥?”彩玉可吓傻了。
“告诉你家大贝勒,晴儿我带走了。”话落,胤祺就拉着珞晴离开。
人已经走远了,彩玉还只是傻呼呼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等到回过神,她犹
豫不决的喃喃自语,“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许久之后,现实终于进到她的脑袋,她惊慌的一叫,横冲直撞的往外头跑了出
去,“糟了!我得赶快去告诉大贝勒……”
☆ ☆ ☆
瑾临的痛苦恪亲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可人人都爱莫能助,只有瑾煜受不了,
决定出手管这档子事。
“阿哥,你放心的带晴儿走,这儿交给我,我会尽力保住恪亲王府!”
“瑾煜……”看着瑾煜,瑾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瑾煜可以说是个书呆子,除
了读书,偶尔练武强身,他什么都不知道,而现在,他竟然为了成全他这个阿哥,
去扛一个对他难如登天的责任!这教人情何以堪?
“阿哥,你相信我,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阿玛和额娘!”
“我相信你,可是,这太难为你了!”
摇了摇头,瑾煜笑着说:“你不要太小看我了,我也是男人啊!”他知道阿哥
一直觉得他的性子太柔弱了,像个姑娘,不过他自个儿倒觉得,就是因为阿哥太出
色了,才会让他习惯被保护在恪亲王府。
总算是笑了,瑾临婉转的道:“你当然是个男人。”
“性子像女人的男人吗?”瑾煜自我嘲弄的一笑。
“不,你现在不就证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吗?”其实,虽然这么一走皇上
会大怒,不过这是三阿哥捅的楼子,三阿哥绝不会坐视不管,三阿哥一定会尽全力
帮他捍卫恪亲王府。
“那你就赶快带晴儿走。”
“好,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不管到哪儿,我都会飞鸽传书给瓒麒,你想知道我
的消息,就上怡亲王府找他。”
“我知道了!”
拍了拍瑾煜的肩膀,瑾临深深的道:“自个儿多保重!”
回敬了瑾临一记,瑾煜点了点头道:“你和晴儿也是一样,保重!”
不过,就在瑾临正准备收拾行李,彩玉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大贝勒……大
贝勒……不好了……”
一看到彩玉,瑾临不自觉得一慌,他急急忙忙的迎上前去,“彩玉,什么事情
不好了?”
跑得太喘,彩玉结结巴巴的指着外头,“大贝勒,晴儿姑娘她……她……”
“她怎么了?”瑾临越听越不安。
咽了口口水,彩玉终于说出完整的话,“她被带走了!”
怔了一下,瑾临心急如焚的吼道:“被谁带走?”
“她……被三阿哥带走的。”彩玉胆怯的看着他。
“该死!”亏三阿哥还是他的好朋友,怎么可以如此待他?
吓得往后一退,彩玉手忙脚乱的想解释,“我……我想阻止……可是他是……
他是三阿哥……”
“彩玉,大贝勒不是在责怪你,”瑾煜连忙出声安抚道,“三阿哥有没有交代
什么?”
“三阿哥……只有要我告诉大贝勒,他把……晴儿姑娘带走了。”彩玉还是忍
不住颤抖,她从来没看过大贝勒这么生气过,吓死人了!
“就这样?”瑾煜不放心的看了瑾临一眼,晴儿落入三阿哥的手上,阿哥想带
她离开,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彩玉用力的点点头。
“他可恶,我要宰了他!”说着,瑾临就要冲出去。
瑾煜赶紧抓住他,提醒道:“阿哥,你不要冲动,他可是三阿哥啊!”
“阿哥,冲动只会坏事,你要找三阿哥,是要求他,不是兴师问罪。”
三阿哥这么做,无非是逼他就范,要他把九格格娶了,求三阿哥,三阿哥肯放
晴儿回到他的身边吗?也许三阿哥会把晴儿还给他,但绝不是现在!
“你们都出去,让我静一下。”瑾临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
想说点安慰的话,不过最后还是作罢,瑾煜示意的看了彩玉一眼,两人一前一
后的走出寝房。
揉了揉太阳穴,瑾临莫可奈何的一叹,明知道求三阿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还是得走一趟景阳宫,他总要知道三阿哥有什么打算,还有,他绝不允许三阿哥
碰晴儿一根寒毛!
☆ ☆ ☆
送珞晴回到云芳斋,见着他们主仆激动的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叽哩呱啦的你一
句、我一句,说得没完没了,好像永远停不下来,胤祺只好默默的离开,让他们好
好说个够,看是要说上一天一夜,还是要说上三天三夜,等他们把能说的全都说完
了,珞晴知道皇阿玛指婚的事,相信她会来找他。
不过,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胤祺前脚才折进景阳宫,瑾临后脚就跟着找上
了。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嘛!”其实,瑾临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当中,再来迟一
点,他才觉得奇怪呢!
“再慢,不知道三阿哥还会做出什么事?”瑾临温和却冷淡的说。
一点也不以为意,胤祺笑着道:“瞧你把我说成了大坏蛋,我是这种人吗?”
瑾临默不作声,一个不喜欢争权夺利的阿哥,怎会是个坏蛋?可是,他现在乱
的很,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心里对我有什么埋怨,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不用在意我的身份。”胤祺
宽容的说。
“好,三阿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先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打算把晴儿带走?”
反正走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瑾临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我绝不允许你做出傻事,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我不在乎!”
“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在乎。”
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瑾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三阿哥是为他好,可是
三阿哥不能明白深爱一个女人的无怨无悔。
“瑾临,晴儿终究是你的,她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只不过你得先把九格格娶
进恪亲王府,相信我,你绝不会后悔。”瑾临还会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在一旁推波
助澜,瑾临想娶晴儿,返没那么容易呢!首先,瑾临把晴儿留在恪亲王府,这等大
事若非他极力掩护下来,瑾临的麻烦可大了。
既然掏心掏肺都没法子说服胤祺,瑾临只好换一个方式,“三阿哥,我不能给
九格格幸福。”
“你在威胁我?”胤祺似笑非笑的道。
“瑾临是实话实说,不希望将来三阿哥怪罪自己误了九格格的幸福。”
听了,胤祺没有一丝丝的不悦,反而一笑,“这么说,你已经妥协了,愿意娶
九格格?”
“我……”他并没有答应,可是,他已经骑虎难下,晴儿在三阿哥的手上,他
非娶九格格,所以眼前,他只能把九格格的幸福当赌注。
“如果三阿哥完全不顾虑九格格的幸福,瑾临可以娶九格格。”
“你会给九格格幸福。”胤祺非常肯定的笑道。
瑾临嗤之以鼻的一笑,“三阿哥何以这么肯定我会给九格格幸福?”
“你是这么多情的人,怎么舍得让女人伤心?”
苦苦的一笑,瑾临悲观的说:“我的多情早给了一个女人,我的心现在只属于
晴儿,怎么容得了九格格,更别说是给她幸福。”
“敢不敢跟我打赌?”
“我想没这个必要!”他对晴儿的爱岂是外人可以了解,今生今世,他只认定
她,也只容得下她,谁都无法分去他对她的爱。
唉!这个小子平日聪明的很,怎么这会儿就是转不过来?他们认识的时日岂是
一朝一夕,瑾临竟不曾对他的安排有过一丝丝的怀疑,难道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
糊里糊涂了吗?
“瑾临,你当我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瑾临还是直觉的应道:“好朋友,三阿哥!”
满足的一笑,胤祺安慰的说:“很高兴对你来说,我是好朋友更胜于三阿哥。”
闻言,瑾临有些感伤,不过,这并不表示他能够谅解三阿哥带走晴儿一事。
“三阿哥……”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既然当我是好朋友,就该相信我做什么都有用意,
绝不会乱来,让你为难。”
他承认自己有点坏心,存心整人,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在这宫里,他所有的手
足,就数晴儿跟他感情最好、最深,他关心晴儿是不是真找到了幸福,瑾临是否真
心爱着晴儿,瑾临能为晴儿牺牲多少,藉此试探瑾临一下,这也是在所难免,况且
他已经暗示够多了,也说得那么清楚,这小子再没听出藏在其中的玄机,那也只能
怪这小子心浮气躁,不肯用点大脑,可怨不得他。
一时之间有些糊涂,瑾临茫然的看着胤祺。
力不从心的叹了口气,胤祺最后道:“你安心的等着当新郎倌,到时候,你会
懂的!”
在恪亲王府觉得闷,在宫里也觉得闷,她跟“闷”好像特别有缘!
叹了口气,珞晴翻了个身,转趴在炕上,真是烦死人了,闹上这么一次“失踪
记”,云芳斋所有的奴才个个变得胆小如鼠,管她这个,管她那个,还不准她踏出
云芳斋一步,她这个格格好像是个奴才,被他们管得死死的,比瑾临还不通人情!
瑾临好吗?以前她不懂为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道理何在,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日子是如此难熬,真想见他,真的好想,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
么想她?
一定的!他若敢不想她,她就把他宰了……
等一下,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彩玉不是说,皇阿玛为瑾临指婚吗?
不行不行,她要把这件事弄清楚,皇阿玛怎么可以要她的瑾临去娶别的女人?
爬起身,珞晴匆匆忙忙的跳下床往外头跑去。
“格格,你上哪儿去?”月香很快的挡在珞晴的前面。
“我去景阳宫。”
“格格,宜妃娘娘随时会来,你还是别四处乱跑的好。”
恼怒的一瞪,珞晴奇怪的道:“我只不过是去景阳宫找胤祺哥哥,又不是贪玩
出宫,额娘来了,你就告诉她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正当月香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外头传来太监、宫女的请安声。
“宜妃娘娘吉祥!”
“起喀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月香这张嘴巴真是该死的乌鸦!珞晴沮丧的翻了翻白眼,
不过很快的,她堆起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迎向宜妃娘娘。
“珞晴给额娘请安!”
“宜妃娘娘吉祥!”
“都起来吧!”袖子一挥,宜妃娘娘转向后头的宫女喊道:“端上来。”
一盘接一盘装着珠宝首饰的锦盒端了上来,珞晴看得两颗眼珠子都快打结,脑
袋瓜子则是昏昏沉沉,这在玩什么把戏?
“额娘,这些是……”
“这是额娘特地帮你准备的,看看你喜不喜欢?”
“帮我准备?”这又是什么意思?珞晴真是越来越疑惑。
“你就要嫁人了,总要准备些……”
“额娘,你说什么,我就要嫁人了?”两颗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珞晴怀疑自
己是不是耳背了,她怎么自个儿都不知道呢?
这下子换宜妃娘娘糊涂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是胤祺帮你挑的……”
“胤祺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做?他都没问过我,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知道不知
道我都已经……哎呀!”急得直跺脚,珞晴六神无主的走过来走过去。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这么好的额驸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
“额娘,我不管,人家还不想嫁人嘛!”珞晴焦急的抓着宜妃娘娘,眼里充满
哀绝的恳求。
看着她半晌,宜妃娘娘问道:“我叫你绣的荷花呢?”
“荷花?”早就忘了这件事,珞晴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看你的样子,你那朵荷花肯定还没绣完,是不是?”
有所觉了,珞晴张着嘴巴想为自己辫驳解释,可是好一会儿都讲不出话来,她这会
儿连那朵荷花丢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呢!
“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荷花若是绣不出来,你就得嫁人,现在,你还有什么
话好说?”
“额娘,我可以现在马上去绣……”
“你也别白费工夫了,你能绣出什么,我还会不清楚吗?”
“额娘……”
“什么都别说了,你这孩子是该收收心了!”挥了挥手,宜妃娘娘朝随侍的宫
女喊道:“回延禧宫。”
珞晴凄惨的垂下眉,完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过很快的,她像是想到什么,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去找胤祺哥哥!”
☆ ☆ ☆
“胤祺哥哥!胤祺哥哥!”珞晴一路横冲直撞的走进景阳宫,也不管那跪了一
地的侍卫、太监和宫女。
搁下手上正在阅读的书卷,胤祺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气定神闲的看着气冲冲
的珞晴,“你的性子怎么改不了?”
“胤祺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你就那么恨不得我早早嫁人是不是?”
“你都跟人家去了苏州,不趁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嫁过去,难道要等到东窗
事发,闹到皇阿玛那里再来嫁吗?”
“我……等一等,你说我要嫁的人是瑾临?”这会儿全部弄明白了,原来皇阿
玛是将她指给了瑾临。
一笑,胤祺戏谚的反问:“除了他,你心里还放得下别的男人吗?”
又羞又窘的瞪了胤祺一眼,珞晴心里头喜孜孜的,不过一个眨眼,她像是想到
什么似的,脸色一沉、心急的问:“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
怒气是消了,可是这会儿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怨气,他怎么可以答应娶“九格
格”呢?
把珞晴的埋怨全收入眼底,胤祺笑着道:“你怎么跟瑾临一样,越来越笨!”
“什么意思?”珞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摇了摇头,胤祺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你想,为了心爱的‘晴儿’,瑾临可
以不娶‘九格格’吗?”
刹那间恍然大悟,怨气尽除,深情涌上心头,珞晴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原来
他并非无情,而是爱得太痴太深。
想到瑾临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无奈,珞晴不谅解的道:“胤祺哥哥,你怎么可以
这么欺负人?”
“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我不试探他一下,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胤祺说得
理直气壮,完全漠视他整人的坏心眼。
“可是,也用不着这么……”
“残忍是不是?”
撇了撇嘴,珞晴满脸指控的看着胤祺,反过来问道:“难道不是吗?”
“有过苦难的折磨,才知拥有的可贵,这小子太多情了,从来不知道‘情’字
容易伤人,这会儿让他尝到苦头,他才会明白个中滋味。”
胤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珞晴还真是无言以对。
“好了,你就乖乖的等着当新娘子吧!”
“我……”她不忍心瑾临那么痛苦,她想去告诉他,她就是九格格。
“晴儿,胤祺哥哥知道你心疼他,不过大婚将到,你可不能再随便出宫,尤其
不适合上恪亲王府,否则让有心人士知道了,说你这个新嫁娘急着进恪亲王府,这
不是教宜妃娘娘脸上无光吗?”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宫了。”这个皇宫是不是非之地,若非皇阿玛
宠她,额娘早为了她气白了头发,在嫁人之前,她总该为额娘尽点心吧!
☆ ☆ ☆
“老天爷,你好残忍!”一杯酒下了肚,又是一杯酒,瑾临郁闷的坐在花园的
凉亭里喝着他自己的喜酒,一杯接着一杯,却是一杯比一杯还苦。
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可是房内的新娘却不是他心爱的女人!
“阿哥,你别喝了,再喝会醉的,不要忘了新娘子还在房里等你。”瑾煜急忙
的夺下瑾临手上的酒杯,并抢过桌上的酒壶。还是阿玛厉害,猜到阿哥有可能放新
娘子独守洞房,特地派他前来查探,果然……唉!
“忘了最好!”笑得好苦涩,瑾临伸手意图抢过他的酒杯和酒壶,“还我!”
“阿哥,都已经娶了,再喝也改变不了!”
“就是因为改变不了,才痛苦!”
“阿哥!”瑾煜难过的唤道。
抢过酒壶,瑾临直接往嘴巴一灌,一醉解千愁,但愿忘了今夕是何夕。
“阿哥,你别这个样子,想想快乐的事情,晴儿就快回到你身边,你们就可以
在一起了。”
听瑾煜这么一说,瑾临喝得更猛,瑾煜不会明白,他怎么告诉晴儿,他已经娶
了别的女人……
“阿哥!”难道他说错话了吗?瑾煜不明白的看着瑾临。
“你别管我……醉了……什么事都忘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瑾临摇摇晃晃,
最后“砰”一声,头往石桌上一趴,梦周公去了。
怔了怔,瑾煜一时手足无措,“这……这下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他扶进房里啊!”
顿了一下,瑾煜毛骨悚然的抖了一下,怎么会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你是木头人是不是?我说的话没听见吗?还是你要我这个姑娘家来扶他这个
人男人进洞房?”珞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这洞房……瑾煜慢慢的回过身,却万万没想到,他看见的人竟然是……
“晴……晴儿!”显然是惊吓过度,瑾煜结结巴巴的瞪着珞晴。
皱了皱眉头,珞晴没好气的道:“见到鬼啊!”
“不……我……” 深深的吸了口气, 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瑾煜仔细打量
“凭空出现”的珞晴,她一身的吉服,确实是个新娘子,突然,他想她说过的话,
你该不会真的是……”
“没错,我就是九格格。”
“可是……”瑾煜不明白的看着酣醉的瑾临。
“他笨,被胤祺哥哥耍了都不知道!”嘴上像在骂人,眼里却是深情缱绻,看
到瑾临这副德行,珞晴甜在心头。
不管这之间是怎么一回事,瑾煜总算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如果阿哥知道你
就是九格格,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我看,他会气死!”当初若没隐瞒自己的身份,瑾临今天就不会受这种折磨,
往后,她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他。
“不会,阿哥会开心死!”一切雨过天晴,怎教人不开心?
“生气也好,开心也罢,今晚,我是别想睡了!”洞房花烛夜变成这个样子,
还真是凄惨!
☆ ☆ ☆
酒醉的那一刻,飘飘欲仙,这个世界是一片茫然,什么痛苦也不存在,可是酒
醒了以后,头痛欲裂,现实渐渐清晰。
睁开眼睛,瑾临静静的看着头顶半晌,直到他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昨晚不是在……对了,他喝醉了,接下来就模模糊糊,大
概是瑾煜把他扶进房里,可是九格格……
“你总算醒了!”轻柔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珞晴充满期待的看着瑾临。
这是……迅速转过头,瑾临看到珞晴双手支着那张艳丽的笑脸窝在床沿,他迅
速坐起身,无法平静的情绪在胸口激荡。
“晴儿,怎么会是你?”实在是太意外了,瑾临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敢相信呈
现在眼前的事实。
“怎么不会是我?”珞晴好笑的一问。
“我不是跟九格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瑾临喜悦之余,又免
除不了那股忧虑。
“我不能是九格格吗?”珞晴又是好笑的一问。
怔了好半晌,瑾临慢慢的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
“你就是九格格!”他真是笨得可以,他又不是不知道九格格叫“珞晴”,他
怎么没想到“晴儿”就是“珞晴”?
点了点他的胸,珞晴好神气的说:“没错,九格格正是本姑娘!”
他终于明白三阿哥所说的每一句话,其实三阿哥已经在暗示他了,三阿哥是绝
不会害他,怪不得三阿哥那么肯定他会给九格格幸福,因为九格格就是他最心爱的
女人晴儿,不过三阿哥也太可恶了,从一开始就在耍他,什么晴儿喜欢三阿哥,这
全是骗他的,害他猛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
“生气了?”
瑾临摇了摇头,将珞晴抱住,脸往她颈窝一埋,嗅着好一阵子没有闻到的香气。
“我感谢老天爷,它总算让我拥有你,今生今世,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你一点也不怪我吗?如果我早早告诉你我是谁,你就不会……”
“那不重要,你终究是我的福晋,我们已经成为夫妻了,不是吗?”他在乎的
是现在、未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满足了,珞晴放心的闭上眼睛,照顾了他一夜,一切的不安都已经过去,她总
算可以休息了。
“晴儿,对不起,昨晚让你一个人独守……”忽然发现怀里的人儿已经失去意
识,瑾临又伤脑筋,又好笑的叫道:“晴儿,你不可以睡,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还没
开始呢!”虽然天已经亮了,不过他可不愿放过他应有的权利。
“我好困……不要吵我……”喃喃自语的抗议着,珞晴动了一下身子,找到更
舒适的位置,继续睡她的觉。
“晴儿……”见到她脸上的疲倦,瑾临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他已经忍了好
些日子,再忍这么一点点时间又如何?等她睡饱了,再讨回他的洞房花烛夜,相信
会更……
老天爷,不过才幻想一下,下腹就蠢蠢欲动,看样子,在她睡够之前,他难熬
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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